冬日暖陽

□喬兆軍

冬是一個淡而雋永的季節,清晨總是來得晚一些。周末,當光亮從窗子縫隙間透進來,我起床推窗,陽光就無遮無攔地灑滿了屋子,以及我的頭發與衣裳。這是一個難得的亮麗清晨,在陽光的洗禮下,一切都變得明媚而舒緩。

沒有獵獵的風,沒有砭人肌骨的寒,天地間到處都彌漫著無邊的安靜與溫暖。這滿襟滿懷的暖,使我想起了家鄉。現在,它也正被這和煦的陽光包裹著吧。

站在故鄉的村頭,感覺太陽就是從某個樹杈上升起的,或者就是從細軟金黃的草叢中孵出來的。一陣犬吠,一聲雞鳴,太陽就這樣被叫醒了,開始將光芒灑滿庭院、樹木、溪流……一切都沐浴在暖融融的陽光里。

鄉村的陽光是最純粹的。這里與塵世遠些,自有一種難得的寧靜與安祥。在我的故鄉,老人們穿著棉襖、棉褲,坐在墻根下曬太陽;農戶的窗臺上掛著辣椒,石板上曬著白菜,雞在溝邊覓食,狗在院內撒歡……突然間感覺歲月永恒,人間靜好。

冬天曬太陽是一件通體舒坦的樂事,古人將之稱為“負暄”。“初似飲醇醪,又如蟄者蘇”“冬曦如村釀,奇溫止須臾”,在古人筆下,冬日負暄有如飲美酒佳釀,陶然欲醉,舒暢至極。因而,我喜歡這冬日里靜好的陽光。

在家鄉的土坡上,一個人或躺或坐在柔軟的草叢里,金色的細草沾滿了陽光,暖和得像柔軟的棉被。沒有風,任陽光不緊不慢地照在身上。睜開眼睛看悠閑的白云、干凈的天空,或微闔雙目,什么也不想。被陽光催眠了,有了慵懶的睡意,就干脆躺下去睡一覺,多么愜意悠閑的溫暖啊!

還可以帶一本書,坐在草坡上,靜靜地閱讀。柔和的陽光透過樹木,斑駁地灑在身上,飛倦的鳥兒靜立枝頭……這是一幅何等靜美的畫呀。

如果不想外出,就在自己的庭院里,來一碗蓋碗茶,就著碧綠的茶水,曬著太陽嘮著家常。一會兒,陽光悄悄地挪開了腳步,抬抬屁股讓椅子也跟著移動幾步,冬日的陽光總是讓心澄澈明凈,讓人充滿快樂和希望。

作家張曉風寫道:“我喜歡冬天的陽光,在迷茫的晨霧中展開。我喜歡那份寧靜淡遠,我喜歡那沒有喧嘩的光和熱。”冬日暖陽,給人一種寂靜之美,可以讓人細膩地感受生活和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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